親愛的你:


記得我曾問過「你的夢想是什麼?」
也曾好奇為何你的文章裡總有個關鍵字「做自己」


借段王家衛《東邪西毒》歐陽峰的台詞「總有些事你是不願再提,總有些人你不想再見,有的人曾經對不起你,也許你想過要殺了他們,可是你不敢,你提不起勇氣。」這些年來,我遇到過許多烏煙瘴氣的鳥事,逼使我去思索人生到底所為何來,為何要活得如此痛苦,我慢慢開始願意面對問題,不再選擇逃避。我向你提出的這兩個問題,其實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

我也不斷問自己:想擁有什麼?想追求什麼?想成為怎樣的人?想實現怎樣偉大的夢想和抱負?回過頭來,到底要做別人眼中的自己呢,還是做自己想要的自己?人不是完全孤獨的,這世上只要有和自己有同樣想法的人存在,一個人就不可能完全的孤獨。

今天早晨我重看一本小說,摘錄了一段句子如下:

我總是這樣坐著打瞌睡,有時我用這種索湼特曲木椅的姿勢睡到午夜,當我一覺睡醒抬起頭來時,褲腿上的膝蓋部位已被我的口水弄濕一大塊,因為我身體蜷縮著,蜷作一團,猶如冬天的貓,猶如搖椅上的一根彎曲的木頭,因為我有幸孤身獨處,雖然我從來並不孤獨,我只是獨自一人而已,獨自生活在稠密的思想之中,因為我有點狂妄,我是無限和永恆中的狂妄分子,而無限和永恆也許就是喜歡我這樣的人。


──赫拉巴爾 Bohumil Hrabal《過於喧囂的孤獨》


發現我和赫拉巴爾小說的主人公一樣,獨自封閉在小小的閣樓裡,沒什麼真正可以談心的朋友,也沒什麼人瞭解我到底在做些什麼?真正陪伴我度過大半時光的唯有閱讀,這麼多年過去了,我知道沒力史翠普是真正願意也真的能夠瞭解我的人,但有時候我仍舊感到孤獨,因為兩個人永遠無法完全彼此理解,就如同《挪威的森林》裡邊的渡邊徹和直子。


我通常是從書中找尋可以聊天的伙伴,那些書沉默而多言,知識豐富,涉獵廣博,他們以睿智的語言,輕鬆的口吻,說著早已領略的日常道理,有時也貼心的說出很多我想講的話,曾思索過的課題,徬徨和焦慮的原因,像心靈的導師,也像是朋友,情人,願意傾聽你告解的心理醫師、教堂裡的神父,仲裁的法官。

但我也明白一個人仍是需要朋友的,你不是真的可以孤立在這世界上,像一座從未有人探勘過的孤島,需要朋友不是依賴他人,不是欠人情,而是需要切磋砥礪,需要共鳴,需要獲得良善的意見,需要溫暖,甚或需要一個適時的擁抱。朋友是拿來做什麼?不就是要你情我願,相互利用嗎?這裡存在一個交換的價值。

「做自己」是何等艱難的事?意味著除了供給日常所需之外,可以把大門關起來,以為自己來自火星或金星,或終年結凍的冥王星,這樣也不是不可以,透過網路一切可以被虛擬取代,可以交換訊息,什麼東西都可以宅配到府或超商取貨,無需出門點一下滑鼠敲一下鍵盤,這就是我們這個時代最真實的生活樣貌。

而感情是抽象的,不確定的,需要花費長時間經營的,隨時可以破壞、背叛、疏離、冷淡。感情是無法以數字去衡量,以科學法則來判斷,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來臨,什麼時候會失去他。跟你沒有感情的人,你無所謂他的生死,那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,跟你感情十分深厚的人,你反而憎恨他!怨他!謗他!因為他予取予求,他剝奪了你身為個體的自由與權益,關係最親密的人,一刀子就可以捅進你的心窩裡,感覺好不好受?你牽動了一下嘴角,你再也無法輕鬆的微笑,肢體衝突,言語暴力,動不動就你死我活,燒炭跳樓,要不妥協,要不玉石俱焚。


總覺得好恐怖哦,難怪大家都躲在家裡躲在電腦前面。那個真實的自我,人群中的自我,逐漸隱沒在0與1的世界裡,只剩下符號、電子信箱、驗證碼、信用卡和帳單。我們已經活在可以不食人間煙火的新時代了,我們成仙,修煉千年,終成正果。還有需要真實可信靠的朋友嗎,還相信永遠不變的友誼和感情嗎?還相信枕邊人和你做同樣的夢境一起全面啟動嗎?


別傻了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做如是觀。如果再不看破紅塵,就應該好好想想你的家人,你的朋友,你的伴侶,你是怎麼看待他們,又希望他們如何看待你自己。建立關係是這麼不容易,打破它卻是如此輕而易舉。我們又重新回到原點,開始思考倫理是怎麼回事?為什麼道德不能當飯吃卻很重要。

你現在人在哪裡?做什麼工作?佔據著什麼位置?還有夢想嗎?

有幾個可以談心的好朋友?聖誕節要去哪裡慶祝?

跨年想跟誰一起許下未來的願望?有沒有人值得你想念?

走頭無路的時候有沒有人拉你一把?


別說你迷了路,不爭氣掉下眼淚。
沒有人看見柏油路的縫隙裡一朵小花開了
沒有人聽見冬夜裡下的第一場雪


你是誰?請告訴我你的名字。

我想成為你的朋友,在你需要的時候給予溫暖。
在愛裡沒有憂傷,當你前進時,點亮你腳前的燈。

這就是我們一直努力做的事。
也是我們想傳遞的價值。


你很特別,因為你認真看完了這篇文字。
身為朋友的我,衷心為你祝福。


Merry Xmas 聖誕快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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